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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ctober 31 保山,晴,一切安好真TNND点背,正要开始长途跋涉,又赶上MC了...坐了整整一天长途大巴,从昆明到保山。
云南此时的气候好得很,甚至有点热,热到让我有穿短袖的冲动。太阳热辣辣的,赤裸裸地直射下来。沿途的服务站,净是些开往丽江或版纳的大巴,崭新的,看上去很舒适。或者是到保山的人太少吧,连高客都简陋不少,脏兮兮的,估计是过去开往丽江,如今被淘汰下来的。谁都知道云南有丽江、版纳、香格里拉,几乎每天都有人争相跑去旅游,赶场子似的。只有极少的人知道云南还有一个松山,单是松山一个战役,就死了7000多名国民党士兵。
昨天在昆明,一大早起来先联系公安厅,中午跑去找小兵吃饭,去他钟爱的大脚氏参观了一圈,青年旅舍果然是个好地方,人多热闹,价格也便宜。晚上采访戈老师,顺便在他家吃了饺子。戈老师真是个挺了不起的老爷子,磕了药一样地把二战史研究了二十多年。戈老师说那是一种瘾,像吸大麻、赌博一样,他说他这样跟别人说,对方总是无法理解。这话听着耳熟,此前也有人用“瘾”来形容对远征军、对公益事业的关注。
一直以为自己对老兵的话题产生了审美疲劳,直到去昆明的飞机上,仔仔细细地看了些资料,突然有种莫名的兴奋和感伤,从未有过的。之前自认为的那种疲劳,也许只是假疲劳而已。
到保山,径直住到采访对象的宾馆里,为了堵他方便。简单拾掇了一下,就到楼下的酒吧里去喝咖啡,那是他开的二战酒吧。之后的采访,其实更像是聊天。他和戈老师一样,也是上过瘾的人。但现在,他退了出来,躲在旮旯里当起了旁观者。他的语气一直很平静,尽管说出的话听起来很是有些愤青。说起之前做的那些援助工作,以及现在志愿者们所做的事,我问他,会不会觉得做这些事情做到最后,发现其实是一直自我救赎,救赎自己以及这段被抹煞、被歪曲的历史。因为我们欠他们的太多,还不起,所以只能不断地用这种方式去补偿。尽管到最后,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已经不需要这些经济援助了,但是我们还是要做,这是一种自我安慰。他颇以为然。继而,想起昨天戈老师说的,我们不要再自我安慰了,这个国家命中注定对不起他们,再做多少也没用了,倒不如留个教训。
晚上去附近的小吃街买了一袋子撒了一堆辣椒粉的炸土豆块,专业名字我也不知道叫啥,三块钱,还挺好吃。明儿再采访两个二战研究的草根学者,之后准备动身去腾冲。到云南这种地方采访,或者是因为路上耽搁的时间太多,自己的步调也变得缓慢起来,不同于以往每一次速战速决,打仗般的采访。这次,想急也急不起来了。 October 13 一些电影《见过大爷》除外,至今还没看见过大爷。
——周末刚看了《风声》,一个酷似杀人游戏的片子,运用了诸多SM技巧。闭上眼睛,到处是汩汩的鲜血。瑶瑶说她的一个同事看到一半,跑出去吐了,之后就再也没回来。我庆幸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他强些,坚持着看了下来。
看了半个来小时的时候,某同学自信满满地对我说,那两个女人是老鬼,然后又低声分析了半天,貌似很有逻辑。影片结束,谜底揭晓后,某同学感叹片子不错,因为没能猜对结局。整体来看,情节确实环环相扣,尚算紧密,但挑剔起来,也有不少破绽——吴志国在神情迷乱时,怎么还能准确地用音调变化传递信息;顾晓梦又怎么没头没脑地在旗袍上缝上一长串的摩斯码,缝那一连串摩斯码时,她还没有向李宁玉暴露自己的身份。。。还有结尾处普天同庆的场面,也有些媚俗,是我不很喜欢的。但碍于献礼云云,也便可以原谅了。
——《爱你九周半》。某日和萝卜逛街,她几次说起,“有个《爱你七周半》的电影还不错,你找找看”。回家一找,是“九周半”。于是骂萝卜,丫真不善良,九周半就够短的了,还给人家减两周。萝卜还说,这电影,就是一男的和一女的从相遇到相爱,再到最后分手的过程。我问为什么分手,她说,那男的玩过头了,想玩3P。我说哦,然后回家去看。看完后发现,那男的似乎并不爱那个女人,他为女人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追求一次比一次完美,甚至完美到变态的性爱。而那个女人,从一开始就沉醉在男人甜腻迷人的笑容里,她一次次妥协着,她强迫自己按他说的去做,抓狂着、享受着、憔悴着。而男人,总是戏谑地看着她,让女人原本坚强独立的灵魂一点点的变得混乱、敏感,直至绝望。中间有几次,我觉得这个男人真是个魔鬼。
从SM到3P,女人终于受不了了,决绝地离开了。男人有些失落,他对着女人的背影低低地说了句——我爱你。然后开始数数,像个孩子一样地希望数到50之前,女人会再回来。但这一次,女人再也没有回来。男人显然是失落了,但我想,这种失落或者只是因为他失去了一个可以随意把玩的娃娃。如若想得乐观些,他确实爱这个女人,那又怎么样的,在此之前,他从没想过去珍惜她、尊重她。这样的人真是活该。 September 24 He's Just Not That Into You这部电影,是被我拿来当作教科书的,看过之后,我认为它可以被所有女人拿去学习。
这是几个女人的爱情故事——一个是忙着谈恋爱的GiGi,一个是和男友同居7年的Beth,另一个是老公有了外遇的Janine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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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早出场的是一个叫GiGi的小女孩。女孩蹲在沙坑里玩沙子,一个男孩冲过来。那是她喜欢的男孩,于是,她站起身来,冲着他笑。他却怒气冲冲地把GiGi推倒在地。“为什么推我?”,小女孩快哭了。“因为你闻起来像狗便便,你蠢得像狗便便,你就是狗便便做的!”小女孩哭着去找妈妈。“哦,亲爱的,他欺负你,说明他喜欢你。”女孩的妈妈给她抹干泪水,安慰着。GiGi困惑地看着母亲,她不理解“欺负”和“喜欢”之间有哪些关联。
长大后的GiGi开始频频和男人们约会。约会过后,她会兴奋地给闺蜜打电话,“他似乎爱上我了,没准他现在正在我家的电话上留言呢!”而此时,往相反方向走的男人则打电话给另一个女人,“宝贝,我是说,我想你了。”此后的几天,GiGi神魂颠倒地等这个男人的电话,但他迟迟没有打来。“也许他出城了,也许他的奶奶被车撞了……”GiGi给这个男人找着各种理由。而她的两个闺蜜——Beth和Janine也努力帮GiGi找着男人不打电话的理由。偶然认识的酒吧服务生Alex却诚实地告诉GiGi,男人没打给你,是因为他真的不想打。他表面上如果不在乎你,说明他真的不在乎你。你看到的那些偶像剧里的爱情故事,都是例外。
“我们不能再相信童话了!”次日,GiGi很认真地对两个姐妹说。但接下来,GiGi还是狗改不了吃屎地为那些不喜欢她的男人找出各种借口,而她的女伴们也依旧附和着她的借口。很佩服GiGi的心理承受能力,几次约会失败后,她仍然可以衣着光鲜地期待下一次约会、下一个男人。终于,GiGi终于学会了沉默。而那个叫Alex男人则因为GiGi的沉默而心神不宁,不停地看手机,查邮箱。最终,两人走到了一起,能否终成眷属暂且不论。
故事里的女人们总是习惯性地安慰自己的朋友,“他也许只是丢了你的号码而已”,“他或者是被你的优秀搞得不知所措”,“他只是忘了你的门牌号或者,或者他被狮子吃了”……所有能想的借口都被这些善良的女人们想光了。但实际上,理由也许只有一个,是我们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的——He's Just Not That Into You(其实他没那么喜欢你)。多简单的理由啊,赤裸裸地残酷着,残酷到我们只能不断地找其他借口自欺,再去欺人。
不久前我也曾用一连串的借口安慰过别人。“我给他了两条短信,他没回。”朋友很哀怨。“那,也许是他太忙了吧。”我习惯性地帮忙开脱。“他总是对我很冷漠,是不是说明他不在乎我?”“也不见得啊,可能是他刻意保持的吧,也许他有很多顾虑。”我也惊讶于自己怎么能找这么多勉强解释得通的借口。朋友有些高兴了,“也可能,他以前对我暗示过,但因为话说得太隐晦,我没听懂。”“对呀,有这种可能啊。”我不遗余力地鼓励她。“别的男人对我示好时,他好像也有些吃醋。”“那就说明他确实有些喜欢你的吧。”然而,到了最后,我还是忍不住会打击她,“再最后努力一下吧,实在不行就算球了。”但从始至终,我根本没法说出那句最残酷的话——也许,他没那么喜欢你,或者,他根本不喜欢你。
可是亲爱的,我怎么忍心告诉你,一个男人如果有吃饭、睡觉、拉屎的时间,就不会没有时间回你的短信,他可以蹲在厕所抽烟,为什么不能回你的短信?我怎么忍心告诉你,他吃醋也许并不代表他喜欢你,他只是希望你继续喜欢他,不但喜欢,而且要专一,多可怕的占有欲。我怎么忍心告诉你,如果你找得到他,那么他一定找得到你,关键看他愿不愿意去找。我怎么忍心告诉你,别在这一棵树上吊死了,因为他压根不让你吊。我怎么忍心告诉你,你努力了半天,也许就真的连个P也没有。我又怎么忍心看着你如此真挚的一段爱情尚未开始就已然结束。你那么聪明,这些都明白的。只是落到自己头上,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傻子。其实,我们在帮男人们找理由的时候,不过是在安抚自己可怜的自尊。但如果真的怜悯自己,不如把最后的尊严留给自己,然后优雅地离开。
再说Beth,同居7年,当她问自己的男友会不会娶自己的时候,那个男人沉默,继而尴尬地笑,“不是我不想娶你,是因为我根本不想结婚。”Beth爆发了,她指责这个男人不是不想结婚,而是不想跟她结婚。她认为他这句话说出来没几个月,就会找一个更年轻的妙龄女郎步入教堂。说完,Beth离开了。几个月之后,她还是找到男友,她说他想他,说如果他不想结婚的话也可以不结,但还是希望能在一起。而最终,男友给了Beth一个意外的惊喜——一枚婚戒。
Beth是个聪明的女人,她不会那么自欺欺人地不停安抚自己,她可以出入自如。同时,她也会妥协,她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。能找到幸福,也是情理之中的事。
至于Janine,这是一个长得过于有棱角的女人,如果头发剪短点的话,我会误以为她是男人。因此,丈夫出轨倒也显得可以理解。剧中的小三Anna是一个瑜伽教练,美丽性感,属于被一群男人围着的女人。她和他的初识是在便利店,之后,她发现自己爱上了这个已婚男人。“没准他是你的Mr Right,错过了多可惜,有家室有如何?”Anna的闺蜜鼓励她。之后不久,两个人的一次约会。Anna问起他和老婆是怎么认识的。“我们是大学同学,谈恋爱有一段时间了,之后她给我下了最后通牒。所以,我们结婚了。”几乎在所有婚外恋中,已婚男人谈到自己的婚姻,都带有一种“被结婚”的味道。终于有一天,已婚男人向妻子坦白了。出乎他意料的是,她并未将他逐出家门,而是试图挽回这段婚姻。但折腾了半天,这个男人终究输在了婆婆妈妈的拖拉上,两头落空。而那两个女人,则收拾好心情,从此过着独立的生活。
剧中一个女人对婚外恋总结得很好——她的第一个丈夫出轨,太没创意,很快就被发现了;第二个丈夫,玩得还算隐蔽,看来这样的游戏需要更多的脑子和手段;第三个丈夫很厉害,直到他去世,她才发现他在澳洲和另一个女人有一处房产。最后,老太太颇为自豪地说,“最厉害的是我了,我有无数的情人,但一个都没被发现。”看来,这对技术含量的要求确实比较高。没有这个金刚钻,趁早别揽这瓷器活。
还有两个胖女人的总结也很到位,她们称似乎每次谈恋爱都是自己甩了对方,但到头来发现,其实还是被甩了。“如果一个男人不想娶你,他会想出很多借口,比如我是为你的幸福着想,我配不上你,我真嫉妒以后能娶你的那个人。都是屁话,他嫉妒人家,为什么他自己能娶的时候不娶?”两个胖女人最后的总结是,听到这样的话,不用有任何留恋,直接去便利店大碗大碗地吃冰淇淋吧。呵,男人确实精通语言的艺术,甚至连一个最口拙地男人都会很诚恳地告诉你,你会是他爱情的终结者。听到这样的话,感动一下吧,但千万别感动太久。也许不久,你就会发现他身边有了下一个终结者。当然,这个时候,记得祝福他,别戳穿他。
他其实并没那么喜欢你——名字听起来就很是绝望。但其实,事情也并没有那么糟。或者你可以少想一些,少一些期望,少盯着你的手机等他的电话,少爱他一点。然后,把剩下的精力和时间留给自己,爱自己多一些,不折腾,不自虐,不歇斯底里,不自取其辱。在恰当的时候做恰当的事,从抽丝剥茧的日子中提取精华和经验。
U never ,ever, give up...
P.S. 也可能有另一种情况,和“他是不是喜欢我”无关。这类人相信,只有坚持,才是胜利。三儿说,只有最执着的癞蛤蟆才能吃到最肥美的天鹅屁股。我说,只有脸皮最厚的记者才能采到最难缠的采访对象,只有最没有风度的乘客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抢上出租车,只有最剽悍的主妇才能守住一段无性无爱的婚姻。当然,以上种种需要极强的心理素质和耐力。 September 08 玖,捌,祭之前想过要不要报题,做个回访。之后放弃了这个决定,但还是忍不住写点什么,算是补上去年的日记吧。
2008年9月8日,一个潇湘晨报的朋友路过北京,让我帮他买了回长沙的车票。午饭过后,陪他在后海溜达。彼时京城,不像今年这样冷得如此突然。九月初的后海,微风拂面,杨柳依依。
下午送他去车站,地铁上,收到跑跑的短信,称,襄汾溃坝,死亡五六百人。潇湘晨报的记者打电话回去请示,之后很快退了票,和我一起跳上了开往襄汾的长途大巴。那是我第一次坐长途大巴,第一次闻到密闭的车内惯有的恶臭,但当时只顾着庆幸——如果再晚到5分钟,就赶不上这辆车了。在车上上无线网,好不容易搜到了关于此次溃坝的新闻,来源是新华社。报道中的死亡数字先是1死1伤,后为9人,再增加到11人。总之,和跑跑短信上的数字相去甚远。
“是不是你们那儿的信息错了?”潇湘晨报的记者有点犯嘀咕。中央媒体的报道总让人觉得更具说服力。我说到了再看吧,反正都上了贼船,下也下不去了。
次日凌晨4点多,这两开往运城的大巴停在了襄汾的高速公路边上。“这两天这里下雨了吗?”我问司机。“应该没有吧。”他给了一个不确切的答案。而在新华社的通稿里,明确指出,溃坝是因暴雨所致。
收费站处,停着一辆警车,两个警察在里面睡觉。据旁边小卖部的人说,溃坝之后,很多领导过来,警车是停在那儿接人的。小卖部的老板开车车满县城地拉着我们找旅馆,最终找到了街边一家小旅社,四十来块钱一晚上,房间里居然还有网线和电脑。
天刚蒙蒙亮,我们就出门包车往现场赶,当地一个小伙子很好心地主动提出陪我们一起进村。路上他说,自己只不过想去看看热闹,觉得县里发生这么大的灾难,实在是百年难遇。通往云合村的路被封,小伙子带着我们从村里绕行进去。被泥沙吞噬过的村子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场,救援人员穿着雨鞋在泥浆里打捞。村里的男女老少蹲在田埂上,直勾勾地盯着坟场,不断有人啜泣着,但更多的人沉默着,隐忍着。一个老太太站在屋边干嚎,声音凄厉。
再往溃了坝的山顶走,又是一路封锁。借着浓雾,居然神奇地从武警眼皮子底下溜了过去。山上的一些矿工陆续往下走,一个男人背着孩子,他的老婆扛着铺盖。山上不让留人了,他们只能先回老家。回去了,什么时候能再来,没有人知道。
从山上下来,更多的人开始哭诉,开始愤怒,开始指着鼻子骂我们这些记者,他们说你们那是什么狗屁报道,你们记者是干什么吃的,我们的整个集市和半个村子都冲没了,你们怎么说只死了11个人。“喏,现在长到14个了,但还差得远哩!”一个村民拿着手机给我看最新收到的手机报。我没有更多的解释,我没办法告诉他们这种恶心的报道并非出自我手。但有又什么区别呢,你站在那里,对他们来说,只是一个符号,和写报道的人属于同一个符号。我听他们的哭诉,哭诉完了,他们会用怀疑的目光打量我,然后眸子逐渐变得浑浊。
下午做了一件很傻很猖狂的事,居然站在人群中听村民的哭诉,丝毫没有理会远处投来的阴冷的目光。十几分钟后,那个戴着眼睛的人踱着步子走了过来,直接把我们带进了临时搭建的宣传中心。接下来,一连串的审问,甚至推搡、争吵过后,我们大义凛然地走了出来。几个村民挤在门口等着,见我们出来了,一下子围上来,跟在后面大叫,“记者别走,我们有话说”,又有人尾随上来低声交换手机号码。职业的荣誉感,此刻稍稍恢复了些。
次日清晨,有雨,空气潮湿且阴冷。现场的封锁更严了,大批警察出动。据说当天又安监总局的领导到访。果不其然,快到中午时,封锁线内一阵骚动,一群扛着摄像机的人围着几个领导模样的人左拍右拍。拍完了领导,摄像机又寻找到了新的目标——让几个救援的武警排成一排,立正!向右看齐!我、潇湘晨报的记者以及半路上捡到的几个“非主流”记者站在人堆里,冷眼观看,带着满脸的不屑和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醋意。
当天,潇湘晨报、华商报等接到禁止异地监督的禁令,不得不离开。跑跑赶去支援,并乔装混进了封锁。等跑跑的时候,我坐在台球案子上和几个重庆籍的矿工聊天,他们说眼前这座山上大大小小的矿,被打空了,不出事才怪。他们说前几年,山上平均三天死一个人。矿难,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,见怪不怪。他们说谁不怕死呢,可当矿工挣钱多啊,挣了钱,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呢。他们说这事之后可能会回家一段时间,但过阵子,还得再来。。。我试着理解他们的无奈,但我永远无法体会他们的伤悲。
一个矿工看我瑟瑟发抖,回家拿了件他老婆的毛衣给我穿上。临走前,他说穿着吧,不用还了。我硬是脱下来还了回去。现在想来有些后悔,留着,好歹是个纪念。
一个月后,雁冰找我写手记,我翻着手机上的通讯录,一阵难过。那些张襄汾、李襄汾不知道现在好不好,或者,还在不在。我不知道一个报道能给他们起到什么帮助,我觉得他们说的没错,记者就是吃干饭的。不久前,襄汾溃坝的负责人被问责,紧接着,山西小煤窑开始重组、关停。一切似乎在朝好的方向发展,而之前的历次矿难和无辜的生命,则幻化成冰冷的数字,在下一次矿难的时候被提及。
去年10月,手机丢过一次,那些和襄汾溃坝相关的人的联系方式统统不见了。其实,找到了又能怎样呢,我没有勇气去触碰那些本未愈合的伤口。只能在一周年的时候,用些苍白的文字祭奠一下。
今年的北京城,冷得特别早。马路上草木皆兵,动辄封路。上周日晚,地铁停运、公交停运,出租车供不应求。一辆接一辆贴有“国庆专用”标志的车趾高气扬地行驶着,大批行人淋着雨,艰难地步行。夜幕下的封锁线旁,站满了武警,像是当年的矿难现场。我说要回家,警察叔叔说,让我看看你身份证。我无语。北京的的哥倒很大度,尽管嘴里也抱怨,但抱怨完了又会说一句,这不国庆嘛,咱都得给国庆让路。
呵,国庆,谁知道是谁的国庆。。。 September 01 玖月前些日子去陕西出差,情景像极了去年九月那场矿难的采访——晚上出发次日早上抵达、步行很久才找到一条能进现场的小路、现场拉着封锁、天上下着蒙蒙细雨,大姨妈在采访的次日赶来凑热闹……唯一的区别是,这一次我可以自己坑蒙拐骗进现场了,不像上次,还得要同事乔装成救援人员的样子来支援。之后去西安逗留一日,写稿子至凌晨4点多。睡了四五个小时起床后,看到阿勇在开心网上的留言,说他在河南做的一个稿子被和谐了。本想幸灾乐祸地回复一下,结果忍了。傍晚时分接到跑跑的噩耗,说这个稿子也被和谐了。我说哦,好吧。这个时候,和谐两个字变得容易理解。
捌月末,照例穿着吊带和短裤在外面逛荡。晌午,尚有暖洋洋的阳光烤着;到了晚上,小风一吹,方才觉出寒意。回家后量体温,38度多。。。真是老了,到了换季的时候稍不留神,就得小病一场。但若不是这一次小病,恐怕还没意识到已然换季,以及,九月的来临。
以“九月”做标题,也是在提醒自己。一些在这个月份开始的事情,注定在此时结束。秋天是北京最好的季节,阳光仍是八月末的好,有风和湛蓝的天空,有大片大片金色的梧桐叶,有过往的女子死性不改地穿着单薄的衣服,想要留住夏天的味道,但秋天终究是来了的。但愿这个秋天以及此去的每一个秋天,我们都能平和安稳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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